Doll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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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許多的都市傳說一樣，"Dollhouse"的故事就是這樣的。在某個地下組織所管理的度假中心裡，圈養著一群空白記憶、僅存著基本互動能力的人們。在那裡，他們的生活非常愜意自在。只是，當組織接到某些任務時，便會在這些天真的人們腦中，灌注進設計好的記憶印記。於是，這些被稱為「玩偶」的人們，就從變化成設計好的角色，從而完成接收到的任務。以目前的科學瞭解，大腦這個還充滿未知的器官，定義了人們意識的極限。因此，印記寫入後，玩偶們可以發揮智力的極限，成為最優秀的醫生、了不起的破解專家、擅長與惡人溝通的談判專家。除了智力，大腦也是身體官能的主宰。在印記之下，玩偶可能視而不見，或成為擁有美妙歌喉、靈活舞步的明星歌手，或是幻化身手矯捷的暗殺者。不可否認的，這樣的技術，在展現特殊技能之外，總會成為富人完成自身幻想的工具。於是，完美的情人，確實是玩偶們最常扮演的角色。就因為他們對「雇主」的情感，來自記憶與靈魂的深處。

以這個灰色科幻背景創作出"Dollhouse"故事的，便是創造出影集史上最暢銷的吸血鬼奇幻故事"Buffy the Vampire Slayer"系列，以及在遭電視台大刀之後，其粉絲力量卻足以讓故事走進大銀幕的"Firefly"與"Serenity"的編劇導演，Joss Whedon。就如同我在"Moonlight"裡說的，我對吸血鬼沒有特殊好感（那個紅得莫名其妙的「暮光之城」"Twilight"，也是讓我肝火上升），但是，"Firefly"卻絕對是近年來，堪稱最佳的科幻影集了。這也是為什麼在第一季節奏有些失調的情況下，FOX依然讓"Dollhouse"在第二季才面對終結的命運。

嚴格來說，這部影集不是沒有缺點的，尤其是第一季時，劇組和電視台在這個節目上做了實驗性的操作－－無廣告連撥50分鐘，卻失敗地利用這多出來的時間，反而使得每一集在中段部分，都令人覺得緩慢。同時，對於高科技應召的著墨，雖然是理所當然符合人性，卻也常有失準頭。不過，在這些顯著的缺點，卻在第二季時一掃而空。那種感覺，就好像整個第一季就是一個必須要忍耐的鋪陳，就等著在第二季當中爆發出來。（實際上，這個轉變的暗示是在第一季沒有播出而只出現在DVD中的第十三集，那也幾乎是整部影集中，我最喜愛的一集。）雖然主軸依然是，女英雄主角Echo，從玩偶的身份，超越了玩偶的限制，而挑戰著邪惡的地下組織－－聽起來相當八股，但是，Joss Whedon將記憶與化身題材的創意，發揮得淋漓盡致。每一集的最後結局，都像逆轉了前面的設定一般地前進，正是那種為之摒息的感覺，讓觀眾緊跟著劇情行走，甚至著迷。

而且，就算是這樣緊湊的劇情安排，"Dollhouse"的故事也是不停地在隱喻當中，丟出值得思考的問題。愛情只是一種記憶的堆疊嗎？還是一種超越記憶的本能，是我們不可抹滅的印記？如果，我們對靈魂的定義是從記憶所拼組起來的，當科技足以更動這些大腦中的化學變化時，是不是我們就擁有了上帝般的能力？又或者，當記憶與靈魂是這樣共存，利用這樣的技術，永生是不是就成為了可能？這樣的科技該由什麼樣的人掌握著，我們的世界會把這樣的技術交給誰呢？甚至，當靈魂的複製與毀滅就像是我們操作電腦檔案一般的容易，使得當我們無法將靈魂視為超越物質的存在之時，是不是就象徵著文明的終結？難怪有人會說，是的，每個影集都有自己的極限，有些影集受制於極限，有些影集跨越極限，但"Dollhouse"卻是硬去去碰撞那個極限。於是，"Dollhouse"，不再只是一個故事，而成為了寓言。

喜歡科幻片的原因，從來就不只是炫麗的包裝，而是在奪目的光影之下，尋找人性與人文的亮點。這一點，也是一個科幻故事所能證明自己高度的基本原則。我想，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想要特別註記下Joss Whedon和他即使稱不上最好的作品－－"Dollhouse"的原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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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有寫演員，並不是演員有問題，只是，畢竟這是一部劇情性強烈的影集，所以變得無從嵌入。

King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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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古老的寓言加上現代的外衣，是否寓意就能更容易瞭解呢？本質上根源於聖經故事大衛王，以世界雖然歷經工業革命擁有現代科技，卻依然是施行君主專制作為背景。想要在某些衝突下，讓人們重新在陳舊的故事裡挖掘出不變的道理。這是前年至去年間的影集－－ "Kings"想要做到的事情。

既然是老故事了，其主架構相較於近年來越來越習慣複雜劇情的美國影集來說，"Kings"還真的就是很簡單：在偉大的軍事家Silas的努力下，Gilboa結束內戰，而成為一個統一的國家也已經過了二十年。作為一個王，Silas除了天生屬於軍人的霸氣，多年的征戰經驗也給予了他有足夠的成熟與智慧。因此，雖然王國仍須面對其他國家環伺，但是，在Silas的領導之下，Gilboa的國民們也算是在戰火之後，安居樂業起來。至少，對位於戰線外首都Shiloh城裡的人們，確實感受到偉大城市的建立與繁榮。不過，上帝所選定的新王出現了－－David Shepherd，一個年輕的士兵，意外地在戰場上擊潰了Gath的Goliath坦克，並終止與Gath的戰爭，成為了新的英雄。（配合著現代化的設定，牧羊人成為了姓氏，巨人成為了坦克。）於是年輕新英雄與舊王朝成員的互動，成為故事的重心。

老套的故事只要有一些角色設定，就可以使得故事更為豐富。我尤其喜歡David和Silas間的互動。David和Silas與之間，並不是善與惡的對決。在故事中很長的時間，David都非常的信任與效忠Silas，Silas也曾嘗試將David推至心腹。David認為，Gilboa這個國家是一定需要由Silas這樣有謀略與才幹的王來領導的。Silas確實有一些弱點，比如說：因為戰爭崛起的過去，以及與敵國戰爭仍在的限制，國家經濟和政策決策常會受制於做為財閥的妻舅William；他無法與真正的最愛在一起，只能維持一段外遇的關係。但，就像前面所說的，他也確實具備成為一個王的特質。只是，當辛苦多年的經營，成為一個肯為人民思考的王，當上帝就這麼好似忽略了自己的努力，把曾加諸於自身的蝴蝶桂冠轉授與於其他人身上，Silas變得猶豫、懷疑、而難以放手。Silas知道自己有黑暗的一面，也知道人該追隨上帝的旨意，成為更好的王，是Silas願意的付出。但面對David單純、寧願違背自己成王的命運，對Silas只有忠心與愛戴，更加讓Silas對比出自己的不完美，也加強了David取代自己的正當性。就在反覆之中，Silas慢慢變得走向不理智，走向曾被他打敗的暴君所說的，「你擁有比我更能成為暴君的潛質」。故事的最後，David在多次忠心於Silas卻仍被迫放逐，決定面對屬於自己的命運，即將接受磨練，走向成為真正成為王的道路。命運與變革的巨輪終究還是開始推動了。

這正是這個故事具備寓意而值得思考的地方，人性有多經得起挑戰呢？即便擁有智慧，人們又可以願意為原則付出的少犧牲呢？也或者，是什麼樣的情形，需要去挑戰人性？就像還沒有David存在的Silas，其實是一個在面對自己的缺點，卻能選擇走向偉大而正直道路的王者。正是因為David的出現，Salis才無法堅持該有的原則。可預期的是，當爭鬥的一方失去原則，變革總會帶來更多的犧牲。那麼，為什麼這樣的變革是需要的呢？這些有趣的命題，確實是可以思考一下的哲學和神學問題。

其他部分，"Kings"也嘗試加入一些宮廷鬥爭和現代媒體在專制體制下牽動的戲碼，喜歡古典宮廷味的觀眾，也可以在現代感環境中得到一些對比的新氣息。另外，David和Michelle公主間的愛情故事，雖然是典型的英雄和公主間，需要突破重重荊棘的戀情，倒也保有足夠的浪漫美感而不至於流於浮濫。對於一個寓言故事來說，這算是成功減少沈悶的調劑。

演員整體來說，選角算是成功的。Ian McShane是這齣戲的靈魂，他的Silas是我看這部戲最大的動力，成穩而老練，熱情與冷靜兼容，霸氣與城府併具。Allison Miller很具備聰慧的氣質，讓Michelle公主的角色很有說服力。Christopher Egan的David作為一個英雄的氣勢雖不夠強烈，但也許還是困於角色設定在前段確實比較不能發揮。其他像是Susanna Thompson的皇后、Sebastian Stan的紈褲王子、Dylan Baker的財閥外戚和Eamonn Walker的主教，都算是很適切的表現。

很可惜的，即使喜愛，我們沒有辦法看到故事的後續發展了。唉，收視率太低啦。NBC去年上任的新總裁Angela Bromstad甚至說出：「這個故事太聰明，觀眾不喜歡思考」這樣的話語來動刀。也許是吧，將對好故事的失敗直接怪到觀眾身上，自然是相當糟糕而不負責任。但換個角度來說，這也許是對這個故事最大的恭維。

Invictus

Invictus - William Ernest Henley

Out of the night that covers me,
Black as the pit from pole to pole,
I thank whatever gods may be
For my unconquerable soul.
In the fell clutch of circumstance
I have not winced nor cried aloud.
Under the bludgeonings of chance
My head is bloody, but unbowed.
Beyond this place of wrath and tears
Looms but the Horror of the shade,
And yet the menace of the years
Finds and shall find me unafraid.
It matters not how strait the gate,
How charged with punishments the scroll,
I am the master of my fate,
I am the captain of my sou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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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首詩本來是沒有名字的，而"Invictus"則是其後來所被賦予的名字當中，最知名的一個，是由Arthur Quiller-Couch在他的詩選中納入這首詩時，所提的名字。這是一個拉丁文，意思是unconquered，也就是「不被征服」的意思。這也是前南非總統Nelson Mandela在其30年政治獄中鼓勵自己的詞句之一。

另外，我總是很容易被靈歌沈靜卻富有生機的力量所感動啊。

Gle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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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音樂劇的原因很多，不過最主要的來源也許是Disney的經典系列是我看電影習慣的啟蒙。而在去年四、五月底的時候，知道FOX要在電視上挑戰音樂劇影集，就決定今年秋季檔的電視表要增加一部了。（The musical is truly back!）

對於劇情，一開始只想著，既然背景是高中生的社團的話，那只要不是弄成"High School Musical"的再現的話，那就可以追看了。其實，就算是"High School Musical"的複製，也還是會看，只是Fox的大斧頭會很快降臨。顯然，劇組是有用心想要在無線台生存下來的。相較於"High School Musical"的角色都是校園名人，好像世界都圍繞著這些角色旋轉，"Glee"的角色全都是生活在高中這個微縮社會的最底層。所謂底層，看就連這片的宣傳都是大打loser手勢就知道，就算你本來是校園明星，足球員或是啦啦隊，反正進了Glee Club，那就是誰都可以欺負你了。（果汁冰沙，真的很難料理...）真的是有夠底層的。劇情上，每個角色都暴露著明白的缺點，角色個性上的像是，缺乏自我肯定所以才想指導Glee Club的Will、愛現惹人厭煩的女主唱Rachel、寫著就是個單純傻蛋在臉上的帥氣男主唱Finn、風雲人物啦啦隊未婚媽媽Quinn；諷刺對合唱團刻板印象的，同志Kurt、豐腴黑人女唱將Mercedes、坐著輪椅的Artie、結巴的Tina，和校園浪子Puck。與合唱團直接相關的角色也都很搶眼，大魔頭巫婆敵對角色Sue、潔癖諮商老師Emma，和偏執到彆扭的師母Terri。甚至於其他的周邊角色（對，我就是說Figgins校長），都是充滿黑色喜感的。這樣的組合，確實是會讓工作和上課一天之後的觀眾，既放鬆又能產生認同感的。畢竟，每個人都有缺點，每個人都有不順心的事情，每個人都希望看見有人的狀況比自己糟糕（:P），卻還是可以看到小小的努力可以帶來大致上算是正面的結果。

歌曲的選擇和表演，都算是很成功的。編劇找來了很多70和80年代的歌曲重新詮釋，賦予歌曲許多新鮮感。對我這種特別喜歡老歌的觀眾，真的有額外的收穫。像是真的成為iTunes下載冠軍的"Don't Stop Believin'"在第一集pilot裡就很驚豔。重新認識Lennon的"Imagine"，歌詞只要讀出來，就可以有全新感動。其他像是"Proud Mary"、"Sweet Caroline"、"Dancing with Myself"和"True Colors"都是一等一好歌啊。還有兩首歌合併的mash-up也是一種獨具風味的方式。把Bon Jovi的"It's My Life"和Usher的"Confessions"組合在一起，真是令人意外地合口味哩。原本就出於舞台劇的歌曲也沒有少，"Dreamgirls"裡的"And I Am Telling You I'm Not Going"自然是必須的。但是我最愛的倒是一口氣有三種版本的"Defying Gravity"（出自女巫劇"Wicked"），其中，Chris Colfer／Kurt的獨唱版本又最清新。Lea Michelle／Rachel當然是練家子了（"Les Misérables"童星出道，也已經領銜主演過"Spring Awakening"），只是她的詮釋太理所當然的一些。若說新歌沒有好聽的，似乎也不是很公平，只是比較喜歡的像是Avril的"Keep Holding on"和Rihanna的"Take a Bow"，本身就是好歌，原唱的詮釋就已經非常好了，新意比較少就是了。至於比較芭樂的"My Life Would Suck without You"，感動點在於這首歌的呈現，是集合整個13集的表演啊。（原來"芭樂"這個詞是指ballad，其古英文寫做balade，是將情感訴諸於歌曲的意思，只是以情歌居多。真是看影集長見聞啊。）

彩蛋，舞台劇名伶Kristin Chenoweth客串，演唱三首歌曲，展現她體態嬌小卻擁有富爆發性的嗓音。讓人也很期待的，Idina Menzel（"Rent"的Maureen）也會在下半季出現唷！

到目前經過半季，從結果來看，這是一齣成功的影集。擁有著相當收視率和眾多關注，同時也入圍了一整堆含Golden Globes在內的影集獎項，只能說Fox真的是壓對寶了，而我們也可以繼續有歌舞影集可以看嘍。（反正壓錯的話，他們向來也是砍戲不眨眼的。再見了，"Dollhouse"。）附帶一提，iTunes在每集播出之後，都有販售原聲MP3，算是"American Idol"的成功之後，Fox和Apple繼續的異業結合。所以，看完影集還可以利用MP3回味喔。

Gran Torino and Clint Eastwood

Image source: http://en.wikipedia.org/wiki/Gran_Torino_(film)

顯然，封刀之作是不能放在Clint Eastwood身上的。再一次地，他以導演和演員的身份，呈現出屬於個人風格的作品。雖然說，演而優則導的演員不是沒有，但是能像Eestwood這樣可以建立出自己風格的人，總是相當不簡單的。事實上，對我來說，在看過的作品當中，相較於演員，他反而更是個導演。

「經典老爺車」"Gran Torino"的故事主要講述一個孩子都已離家、相依為命的妻子又已經過世的韓戰老兵Walt和新搬來的苗族鄰居Sue和Thao間的互動。從彼此敵視，到熟悉成為朋友，再到使一切改變的事件來臨。詮釋一個霸道固執的老兵，對Eastwood來說，真的是輕而易舉。從年輕的時候就以西部硬漢形象在銀幕中走盪，經過的歲月沒有帶走他的性格，反而增添了厚度。也就因為這樣，即使從不對外遇愛情有好感，但是卻還是可以接受Eastwood和Meryl Streep在「麥迪遜之橋」"The Bridges of Madison County"中所詮釋的暮年之戀。從某個角度來說，相較於「登峰造擊」"Million Dollar Baby"的Frankie，嚴肅中總帶著溫情，也許Walt這種更為執拗的特質，更是Eastwood對電影的個人熱衷與堅持也不一定。

挑選這樣的故事，以及敘述這種故事的方式，向來是Eestwood的慣例。在他的電影裡，我們總是很不容易看見晴朗的天空，灰色調向來是Eastwood的最愛。他從來不正面去講述希望，而總偏好於描述無奈。在「殺無赦」"Unforgiven" 裡，已經退隱的殺手William重新讓雙手染血；「神秘河流」"Mystic River"中，偏見和權力的終點指向了無可挽回的錯誤；「硫磺島的英雄們」"Flags of Our Fathers"的宣傳與標誌，帶來的卻是心虛與不安；而在多年之後，當「殺無赦」的憤慨也已不再，老兵Walt的選擇是凋零與犧牲。

只是，即便年紀是障礙，也可以不服氣地抗拒束縛（「太空大哥大」"Space Cowboys"）；也許光芒終結是那麼乾脆，真正的英雄是不會放棄閃亮（「登峰造擊」）；眼看沒有人認為孩子會有回來的一天，母親的堅持卻會跨越一切（「陌生的孩子」"Changeling"）；逆境中的歷練，更可以凝結出凝聚與改變一個種族衝突國家的智慧（「打不倒的勇者」"Invictus"）。

而當Gran Torino再次馳騁，老兵的犧牲是帶給了男孩的新生與轉化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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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7月看完電影的時候，就想要寫這篇文章，拖著拖著，也就到了年底最後幾天了。